古代三峡: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几日还?

这首诗我们再熟悉不过了。对于诗歌尤其李白这样一位浪漫天才的诗歌，夸张是个好东西。但若跟历史较真呢？在古代，千里江陵能否一日还？这笔账并不难算。李白生活的年代，还没有黑夜航行的导航系统，他“一日还”只能是白天，这就是说允许航行的时间大约10个钟头的样子。白帝城在今天重庆奉节，江陵即今湖北荆州，二地相距1200里开外。那么，李白的“轻舟”每小时至少要跑60公里，才能“按时”抵达。每小时60公里，这相当于今天我国一般省道的时速最高限！但是我们其实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。只有先看几个类似的例子。《史记·张仪列传》载有一段张仪威胁楚王的话：“秦西有巴蜀，大船积粟，起于汶山，浮江已下……不至十日而距扞关……秦兵之攻楚也，危难在三月之内，而楚待诸侯之救，在半岁之外，此其势不相及也。”当时楚国的首都就是李白所说的江陵。而张仪极尽夸张的“豪言壮语”中，也没有说一日就能抵达，而是十来天(因为，从巴蜀浮江而下江陵，要经过“沿泝阻绝”的七百里三峡呢，可不是平坦大道)。按照张仪的推断，除掉成都到重庆的小段距离，重庆到江陵也至少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。

三峡航行的不易，在三国时期也可找到例子。三国鼎立，长江中上游水路的战略地位日益重要。刘备既将它当作防魏的天堑(魏国曾打算从三峡、汉中两路夹击蜀国)，更将它看成东进的通道，所以在此苦心经营，派出大将坐镇，“使关羽屯江陵，张飞屯秭归”。但即使在较为平坦的江汉河区，蜀国东部各军事据点的水路联系也并非我们想象得那般便利，如果载重航行的话，则更缓慢，“辎重数千两，日行十馀里”。后来，关羽在江陵告急而刘备不能速救，也可看出这一点。

由此我们可以推测，虽然时过境迁，战国、三国时期的航运条件与李白生活的唐代不可同日而语，但它们又具有一些相似性：其一，航行都缺乏机械动力；其二，风速对峡谷地区的航行影响并不如平原地区明显，等等。因此，唐代从白帝城到江陵的航行，绝不可能是一天的事情。